機制、機構,與資料土壤

從一場關於資料的會議帶回來的想法

資料經濟 · 機制設計 · 仁工智慧 · 2026-09-20

機制、機構,與資料土壤

人們真正可以玩與分享的遊戲,比正在建造的技術更重要。

在紐約參加了一場討論資料的會議,有很多值得帶走的觀點。由於會議性質特殊,我只分享一部分,以及自己的想法。

合作型的遊戲

矽谷長年玩的是贏者全拿。但許多開源的支持者(包含 Plurality 的機制)玩的,是相反的、合作型的遊戲——例如貝爾實驗室做 UNIX,就是用許多小而可協作的零件組成一套作業系統,可稱之為「參與的架構」(architecture of participation)。網路與許多開源專案,不論授權,只要有這個特質,就比較容易成功。

機制與機構

世界前進,靠的是機制(mechanisms)與機構(institutions)兩件事的設計。

哪個先出現?沒有單一答案。皇家學會為了回應實驗科學的興起而成立,同儕審查卻花了一百五十年才長出來——機構先成形,再摸索機制;而開源從 patch 走到 git,是機制先變、機構才跟上。兩件事相互支撐著往前。聽見一句很誠實的話,值得記著:機制想得出來,但如果機構沒有讓它生效的力量,就沒有用。

「它」不只一種

我也不把 AI 全當成「它」——不是獨立實體,也不是只有一種用法。AI 是一種選擇,不是必然;RSI 不是唯一的路,「取代人」也不是唯一的想像;是矽谷把它壓成了一條。科學自 Kepler、Galileo 起,是放下成見、跟證據走;Turing 測試卻把標準拉回「能不能騙過人」——而這恰是科學原本要拒絕的。產業的教條常是:必須維持「模型像活的」這種幻覺;若你把模型說成眾人努力的彙編(像一部大型 Wikipedia),反而觸犯禁忌;說「它可能毀滅人類」反而比較合正統。我想,這正是一種現行的錯位。我很喜歡 Plurality 中關於科學的描述——從出現,到能與不同學科相容——我覺得,AI 也是一樣。

識破幻象、看見真相

我一向不喜歡用末日論來溝通。這次的美國之行(從 DC 到紐約),我感受到現在對 AI 與算力中心的反感,是來自群眾、而不是來自操弄。換個角度想,這或許也是一種:識破幻象、看見真相。簡單地說:即使沒有 AI 這項技術,依然驚險、依然在走向毀滅——氣候、環境、正義,這些問題一直都在。我一直在想的是「心靈道德」與「語言正義」:而在這兩件事上,我們都看得見技術正在鬆動那些停滯了許久的問題。

資料不是石油,是土壤

至於資料與創作:不該只被抽取;若創作者失去經濟誘因,資本只會更集中。粗一點看,YouTube 對半分成的那種感覺,比「全部歸給算力擁有者」更接近一種可運作的公平。但資料不是石油,是土壤——不是一次買斷的庫存,而是照料才會有收成的流。所以真正的問題不只是怎麼分,而是更為同理的出發點:誰來照料、誰能查核收成;而在這一步上,不必等到完美歸因,只要做到貢獻者自己查核得到的量測,就足以讓再利用變得可觀測,然後才談分潤。至於怎麼分、如何歸因,是接下來要一起設計的機制。

五十五年

最後是萊特兄弟:從第一次飛行到人人都能搭飛機,走了五十幾年(1903 年 12 月首飛,到 1958 年 8 月《聯邦航空法》成立 FAA,約五十四年八個月)。等到飛行變成人人都能做的事,我們不再那麼記得誰造了飛機,而更在意安全、航務與起降。在我看來,也包括環保。

所以此刻要思考、要做的其實很多——別放錯方向了(也提醒自己 :))。